第6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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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卿他們是第三天回到基地的。
路上遇見的喪屍, 除非是爛到不能看，才開槍解決，其他就放任不管。
誰也不知道, 其他死在自己槍下的喪屍, 將來還會不會有機會再次成為人。
如果能，她們就是沾了人命的劊子手。
一年前的那場喪屍潮, 來勢洶洶，卻虎頭蛇尾，在半途中就自我分散。後來被基地派出去的人帶了一些回來做實驗，活下來變成人的極少極少。千裏挑一, 當時是最新研究出來的藥劑, 也只能做到如此，然而活下來的人, 帶給了他們新的希望。
也就是意味著他們努力的方向完全是沒問題的。
只是需要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改良並提純, 直到能百裏挑一, 十裏挑一。
最後, 百分百的將喪屍轉化成人類。
幸存者不足五千萬，還分散各處, 要是生了病，沒有良好的治療方式，只會慢慢步入死亡。
病毒帶來的末世，足以讓毀滅一個人的良知，然而也沒到極致的絕望當中，不至於產生人吃人的事件。
這算是好的一部分, 僅僅是好的而已。
喬榛帶著兩人先去了將軍辦公室，聊了半個小時才出來。
大門口，喬榛站在那，神情隱在黑暗中，看不太分明。
“抱歉，”他說，“一回來就讓你們面對這些。”
喬榛已經足夠強大了，但這還遠遠不夠。
趙韞玉站在旁邊沒說話，倒是顧卿安慰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故作大方道：“沒事，也是為了人類做貢獻嘛，反正現在差不多已經步上正軌了，能提早結束這慌亂的世道也是很不錯的，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，我下輩子肯定能夠成神，多大的功德啊！阿玉你說是吧？”
趙韞玉背抵在墻邊，聽到顧卿在叫她，微微擡頭，思索了下，非常給面子而回答：“是的。”
成神就不一定了，功德肯定是有的，現代人信仰馬克思主義，拿來也沒什麽用，最多讓你少生點病，下輩子投胎做個含著金鑰匙的富二代，有個好的出生罷了。
不過也聊勝於無。
顧卿非常滿意她這句話，勸慰喬榛：“本人都還沒說什麽呢，你瞎操個什麽勁兒對吧，要是不行的話我們就不跟你回來了，沒必要太擔心啦，對了，我女兒呢？寶寶呢？”
喬榛：“估計她媽媽在家裏做飯看著的。”
顧卿點頭，挽著趙韞玉的胳膊，坐上了軍用車，出了小區後直達家屬院。
已經換過一次住處了，顧卿沒有大咧咧的主動引路，給了喬榛當導游的完美機會。
喬榛介紹這邊比較安全，電什麽的都是基地那邊弄好，同時家屬院這裏也有普通老百姓在種菜養豬等等，如果不是有喪屍，顧卿還以為去了哪個老家，一回頭就是笑得純樸不見眼睛的鄉親們擺著橫幅熱烈歡迎。
顧卿被自己腦補給逗樂了。
十分鐘後到達地方，顧卿三人下來，看見門口一個女人牽著梳著朝天辮的寶寶正張望這邊。
一看就是黑了一圈的洛冰。
洛冰眼前一亮，帶著娃娃盡快加快步伐趕過去。
她大力的拍了下顧卿的胳膊，眼圈卻紅了。
“你這冤家，我還以為你死外面了，一年多了不知道回來看看我，生孩子你也不在。”
洛冰頓了下，吸了吸鼻子，“算了，不說這些了，王貞怎麽沒跟你們一塊過來吃飯？”
顧卿笑道：“人家現在找到歸屬了，過來還有點時間。”
“歸屬？什麽歸屬？”洛冰不太明白她的意思，很快的放過這個話題，將喬思抱起來，“你看顧卿，這是我的寶貝女兒喬思，小名寶寶，也是你的！”
顧卿輕輕捏了捏喬思的胖嘟嘟的臉頰，對著那雙澄澈幹凈得黑眼珠眨了眨，說：“叫幹媽！叫了我給你糖吃好不好~”
喬思笑得跟朵花似的，甜甜蜜蜜：“幹媽幹媽，你可以抱抱寶寶嗎？幹媽幹媽你好漂亮啊！可以親親寶寶嗎？”
她伸出小短手，圓圓的眼睛賊亮，又大又閃又狡黠。
顧卿食指對著她搖了搖：“先不抱寶寶，來，認你另外一個幹嘛，讓她給你送禮物！”
說著拉著一臉無奈的趙韞玉過來，跟著一起叫了一聲寶寶。
喬思睜著兩只眼睛，懵懵懂懂的叫，又驚奇又疑惑：“啊媽媽。”
她驚訝道：“我有兩個幹媽嗳。”
洛冰問：“那寶寶開不開心？”
喬思聳了聳鼻子，伸出手撒嬌：“寶寶真的是太開心啦，這個幹媽身上香香，要抱抱！”
她不到兩歲，但非常聰明，能說一句完整的話中間不打頓。
也許是基因不錯。
顧卿笑裏偷閑的想，我跟阿玉將來的孩子，會不會也這麽聰明可愛呢？
憧憬啊。
趙韞玉很少碰小孩，她渾身僵硬，生怕給喬思摔下來了。
也許是每個女人身上都懷揣著母性，她抱著抱著，無師自通，開始給寶寶輕輕搖晃著拍背，順便哼著小調哄著她。
寶寶在她懷裏睡著了。
洛冰帶著他們回到家，抱著孩子去床上，出來時發現顧卿站在陽臺上，往對面看。
“怎麽了？”她洗了下手，問，“不能得啦？”
顧卿感慨道：“不是，只是沒想到你如今都是孩子她媽了，以後我們聊天，你聊寶寶，我聊怎麽打游戲，這代溝啊，都說是三歲一代溝，我們同齡人哪還！”
“說得跟你以後不生孩子似的。”洛冰大大的翻了個白眼，似乎意識到說錯話了，臉色微僵，笑容淡了下去。
“抱歉。”
顧卿擡起眼皮：“抱什麽歉？”
洛冰欲言又止：“……”
顧卿切了下：“就準你生還不許我生啊？寶寶那麽可愛，你可不能獨享知道嗎？生孩子的事，那能叫事嗎？”
洛冰又笑了起來：“你真是。”
顧卿說：“你放心，我倆會有小孩的，保證不輸你們行了吧？天天擔心這擔心那的，不知道女人不能操心啊，你看看你，皮膚黑了好幾度，要不是我湊近了看真是你，還以為是從哪來的國際友人呢。”
洛冰羨慕她：“那自然比不上你，你看你在外面到處飄蕩，皮膚還保養得這麽好。”
她深吸了口氣，忍住嫉妒，冷哼一聲。
“你別以為我這麽好說話，有的是時間盤問你。王貞那邊怎麽回事？”
顧卿把來龍去脈跟她簡單一說，洛冰怔怔的，“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，那王貞心裏怎麽想的？”
喬榛早就把王貞給賣了，之前在路上時，就說這次王貞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找葉淮，嘴硬說是找顧卿，順便再看看那個高階喪屍牛不牛逼。
找到葉淮了跟小雞找到母雞似的，什麽都顧不了，嘻嘻哈哈不正經的表情也迅速轉變成安定。一路上把高階喪屍照看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消失似的。
明明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並不久，也沒出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，反而是細水長流的那款，說不上刻骨銘心，卻偏偏讓人記憶尤深，所以才導致後來的王貞為此念念不忘。
洛冰輕嘆了下也不多說什麽，只是讓顧卿能幫就幫一下。以前不認識，也在顧卿的來回下才認識產生一系列的交流的，如果還是末世前，能認識這麽一個接地氣又和善的女明星，她還是有幾分忐忑，然而現在這些忐忑都沒了，隨之而來的是友誼。
這種友誼難能可貴，在冰冷的末世中，猶如燃燒的小火花，劈裏啪啦能記一輩子。
顧卿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那你這一年在幹嘛？”
這個話題一聊上，洛冰顯得很開心。
“家屬院這邊有些地，我召集其他普通女性幸存者開荒，種地，養豬。”
顧卿古怪一笑：“怪不得我說你怎麽變黑了，原來是個辛勤的勞動人民。”
她嘖嘖兩聲：“我是自愧不如。”
洛冰嗔罵她兩句，問：“你說什麽時候才能回到以前啊？”
她有些憂心忡忡。
顧卿沒費什麽精力思考就回答了她：“少則五年，多則十年。”
洛冰失望道：“我還在讀書那會，想的是將來環球旅行，帶著喬榛一起，喬榛那時候就是個四體不勤的程序員，敲代碼的，沒想到世事無常，如今都這樣了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
顧卿斜她一眼：“家庭幸福美滿，女兒乖巧懂事，將來末世一完，你男人就是大佬了，水漲船高，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，雞犬一起升天啊~茍富貴勿相忘懂否？”
洛冰被她逗得一笑，聽見幾聲敲門，兩個人從陽臺出來後，看見桌上擺滿了菜，一看就是新出爐的。
如果猜的沒錯，□□不離十的就是王貞來了。
洛冰開門一看，得，果然是王貞。
王貞目光炯炯，一張臉顧盼生輝，眉飛色舞，心情很是不錯。
“啊，我還在門外就聞到了香味，冰冰手藝還是這麽棒！”
顧卿輕嗤一聲：“以前我倆都點外賣，誰也不肯主動去下碗面，看來基地真的磋磨人，把我好好的一個水靈靈的閨蜜，現在是又能幹又強大，一米之外都能感受到solo全場的氣勢！”
洛冰幹幹笑道：“行了別貧，吃飯吧。”
王貞吸了吸鼻子，去廚房洗了個手。
顧卿跟趙韞玉坐在一塊，挨得極近，喬榛跟洛冰坐在旁邊，洛冰抱著剛睡醒去洗了手和臉的喬思，就剩她孤家寡人單獨坐一邊，旁邊還有個單獨的位置，上面放著碗和筷子，沒人坐。
王貞悄悄問這是給誰的。
洛冰低聲說，給顧卿家裏人的。
王貞知道顧卿孤家寡人，家裏人肯定都不在世，一時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了，規規矩矩做好。
顧卿站起身，手裏拿著紅酒杯，裏面紅酒蕩漾著血紅的顏色，鮮艷又迷人。
“今天，我很高興還能和大家一起吃個飯。”
她咳了咳，頗有領導風範。
大家都站了起來，只有喬思是洛冰抱著的。
趙韞玉似乎意識到什麽，只是微微笑著，眉眼彎彎，溫柔如水。
洛冰望了她一眼，心中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些了然。
當初見面，是顧卿給她開了天眼後才去瞧見這人的，那時她還是一只鬼，唇色鮮紅如同杯中的紅酒，眼底看似柔和，但實際戾氣深埋。
如今那一份戾氣全無，滿滿的都是柔軟的笑意。
顧卿鄭重的聲音響至耳邊。
像美麗優雅的天鵝在寒冷冬季，自天邊飛過滄海，最後在一處溫暖如春的地方停留下來，至此，安居一隅，樂不思歸。
“我知道大家都很不容易，”那道聲音輕柔又明媚雀躍，“一路走來，大家有過絕望、害怕種種情緒，以為明天就是黑暗，太陽不會升起；以為會死在喪屍口中，閉眼再也不能睜開。我們並沒有就此屈服，死亡也許是解脫，但不是我們的終點，我們努力活下來，是為了更好的生存。哪怕如螻蟻一般茍活著，也是對生命的尊重與敬畏，而如今，我們都活了下來。”
“希望年年有今日，歲歲有今朝，這一杯，我敬大家！先幹為敬！”
顧卿一說完，瀟灑利落一飲而盡。
洛冰眼眶微紅，似有所感。
顧卿又自顧自的給他們空杯子裏倒了紅酒，喬思歪著頭嘟嘴：“幹媽幹媽，我也想喝！”
洛冰低聲道：“小孩子不許喝酒，喝酒是大人的事情。”
喬思委屈巴巴的望著顧卿。
顧卿從兜裏拿了一顆巧克力給她，順便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洛冰看出她確實是很喜歡孩子的。
“這接下來一杯，”顧卿讓他們坐下，自己一個人站著，“不為其他，為我自己。”
她低聲道：“我小時候待了幾年福利院，是我叔秦山把我領回家，送我上學教會我本事，他死得很早，走之前的一段時間，希望我能找一個知心知意的人，而這個人，我已經找到了。”
顧卿看向空位，悵然神色一閃而過。
她很感謝秦山。
“然後，現在我宣布，我出櫃了。”
“出櫃對象，現在就坐在這桌上一起吃飯。”
趙韞玉隨機站起身，拿著紅酒杯，對眾人溫柔一笑，自我介紹道：“大家好，我是顧卿女朋友趙韞玉，以後大家多多關照！”
“幹了這杯酒，我就當官宣了。”
顧卿執起趙韞玉的手腕，拿著酒杯的那只手穿了過去，低聲附在她的耳邊說：“交杯酒。”
趙韞玉神色一怔，嘴角微彎，輕聲說：“嗯，交杯酒。”
“以後在給你補一個現代婚禮。”顧卿狡黠的眨了眨眼。
在幾雙眼睛眾目睽睽下，兩人同時一飲而盡。
不知誰先起了個頭，巴掌拍得啪啪啪的直響。
喬思疑惑的問：“媽媽，幹媽她倆為什麽要喝交杯酒？”
女孩的聲音總是那麽天真無邪，真誠可愛。
洛冰低下頭，在巴掌響起時，笑著給她解答了困惑。
“因為情不自禁，互生愛慕，不論性別。”
喬思年紀小，聽不懂這種四字詞語，但她偏偏又能從此時的氛圍中，感受到那一種暗流湧動，仿佛兩位幹媽從現在開始，就徹底是一家人了。
“像媽媽和爸爸那樣嗎？”
洛冰溫柔道：“是的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：
簡單來說，就是跟家裏人出櫃的情景2333
感謝在2019-12-22 22:31:35~2019-12-24 18:28: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：A卡 10瓶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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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前的那場喪屍潮, 來勢洶洶，卻虎頭蛇尾，在半途中就自我分散。後來被基地派出去的人帶了一些回來做實驗，活下來變成人的極少極少。千裏挑一, 當時是最新研究出來的藥劑, 也只能做到如此，然而活下來的人, 帶給了他們新的希望。
也就是意味著他們努力的方向完全是沒問題的。
只是需要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改良並提純, 直到能百裏挑一, 十裏挑一。
最後, 百分百的將喪屍轉化成人類。
幸存者不足五千萬，還分散各處, 要是生了病，沒有良好的治療方式，只會慢慢步入死亡。
病毒帶來的末世，足以讓毀滅一個人的良知，然而也沒到極致的絕望當中，不至於產生人吃人的事件。
這算是好的一部分, 僅僅是好的而已。
喬榛帶著兩人先去了將軍辦公室，聊了半個小時才出來。
大門口，喬榛站在那，神情隱在黑暗中，看不太分明。
“抱歉，”他說，“一回來就讓你們面對這些。”
喬榛已經足夠強大了，但這還遠遠不夠。
趙韞玉站在旁邊沒說話，倒是顧卿安慰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故作大方道：“沒事，也是為了人類做貢獻嘛，反正現在差不多已經步上正軌了，能提早結束這慌亂的世道也是很不錯的，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，我下輩子肯定能夠成神，多大的功德啊！阿玉你說是吧？”
趙韞玉背抵在墻邊，聽到顧卿在叫她，微微擡頭，思索了下，非常給面子而回答：“是的。”
成神就不一定了，功德肯定是有的，現代人信仰馬克思主義，拿來也沒什麽用，最多讓你少生點病，下輩子投胎做個含著金鑰匙的富二代，有個好的出生罷了。
不過也聊勝於無。
顧卿非常滿意她這句話，勸慰喬榛：“本人都還沒說什麽呢，你瞎操個什麽勁兒對吧，要是不行的話我們就不跟你回來了，沒必要太擔心啦，對了，我女兒呢？寶寶呢？”
喬榛：“估計她媽媽在家裏做飯看著的。”
顧卿點頭，挽著趙韞玉的胳膊，坐上了軍用車，出了小區後直達家屬院。
已經換過一次住處了，顧卿沒有大咧咧的主動引路，給了喬榛當導游的完美機會。
喬榛介紹這邊比較安全，電什麽的都是基地那邊弄好，同時家屬院這裏也有普通老百姓在種菜養豬等等，如果不是有喪屍，顧卿還以為去了哪個老家，一回頭就是笑得純樸不見眼睛的鄉親們擺著橫幅熱烈歡迎。
顧卿被自己腦補給逗樂了。
十分鐘後到達地方，顧卿三人下來，看見門口一個女人牽著梳著朝天辮的寶寶正張望這邊。
一看就是黑了一圈的洛冰。
洛冰眼前一亮，帶著娃娃盡快加快步伐趕過去。
她大力的拍了下顧卿的胳膊，眼圈卻紅了。
“你這冤家，我還以為你死外面了，一年多了不知道回來看看我，生孩子你也不在。”
洛冰頓了下，吸了吸鼻子，“算了，不說這些了，王貞怎麽沒跟你們一塊過來吃飯？”
顧卿笑道：“人家現在找到歸屬了，過來還有點時間。”
“歸屬？什麽歸屬？”洛冰不太明白她的意思，很快的放過這個話題，將喬思抱起來，“你看顧卿，這是我的寶貝女兒喬思，小名寶寶，也是你的！”
顧卿輕輕捏了捏喬思的胖嘟嘟的臉頰，對著那雙澄澈幹凈得黑眼珠眨了眨，說：“叫幹媽！叫了我給你糖吃好不好~”
喬思笑得跟朵花似的，甜甜蜜蜜：“幹媽幹媽，你可以抱抱寶寶嗎？幹媽幹媽你好漂亮啊！可以親親寶寶嗎？”
她伸出小短手，圓圓的眼睛賊亮，又大又閃又狡黠。
顧卿食指對著她搖了搖：“先不抱寶寶，來，認你另外一個幹嘛，讓她給你送禮物！”
說著拉著一臉無奈的趙韞玉過來，跟著一起叫了一聲寶寶。
喬思睜著兩只眼睛，懵懵懂懂的叫，又驚奇又疑惑：“啊媽媽。”
她驚訝道：“我有兩個幹媽嗳。”
洛冰問：“那寶寶開不開心？”
喬思聳了聳鼻子，伸出手撒嬌：“寶寶真的是太開心啦，這個幹媽身上香香，要抱抱！”
她不到兩歲，但非常聰明，能說一句完整的話中間不打頓。
也許是基因不錯。
顧卿笑裏偷閑的想，我跟阿玉將來的孩子，會不會也這麽聰明可愛呢？
憧憬啊。
趙韞玉很少碰小孩，她渾身僵硬，生怕給喬思摔下來了。
也許是每個女人身上都懷揣著母性，她抱著抱著，無師自通，開始給寶寶輕輕搖晃著拍背，順便哼著小調哄著她。
寶寶在她懷裏睡著了。
洛冰帶著他們回到家，抱著孩子去床上，出來時發現顧卿站在陽臺上，往對面看。
“怎麽了？”她洗了下手，問，“不能得啦？”
顧卿感慨道：“不是，只是沒想到你如今都是孩子她媽了，以後我們聊天，你聊寶寶，我聊怎麽打游戲，這代溝啊，都說是三歲一代溝，我們同齡人哪還！”
“說得跟你以後不生孩子似的。”洛冰大大的翻了個白眼，似乎意識到說錯話了，臉色微僵，笑容淡了下去。
“抱歉。”
顧卿擡起眼皮：“抱什麽歉？”
洛冰欲言又止：“……”
顧卿切了下：“就準你生還不許我生啊？寶寶那麽可愛，你可不能獨享知道嗎？生孩子的事，那能叫事嗎？”
洛冰又笑了起來：“你真是。”
顧卿說：“你放心，我倆會有小孩的，保證不輸你們行了吧？天天擔心這擔心那的，不知道女人不能操心啊，你看看你，皮膚黑了好幾度，要不是我湊近了看真是你，還以為是從哪來的國際友人呢。”
洛冰羨慕她：“那自然比不上你，你看你在外面到處飄蕩，皮膚還保養得這麽好。”
她深吸了口氣，忍住嫉妒，冷哼一聲。
“你別以為我這麽好說話，有的是時間盤問你。王貞那邊怎麽回事？”
顧卿把來龍去脈跟她簡單一說，洛冰怔怔的，“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，那王貞心裏怎麽想的？”
喬榛早就把王貞給賣了，之前在路上時，就說這次王貞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找葉淮，嘴硬說是找顧卿，順便再看看那個高階喪屍牛不牛逼。
找到葉淮了跟小雞找到母雞似的，什麽都顧不了，嘻嘻哈哈不正經的表情也迅速轉變成安定。一路上把高階喪屍照看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消失似的。
明明在一起生活的時間並不久，也沒出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，反而是細水長流的那款，說不上刻骨銘心，卻偏偏讓人記憶尤深，所以才導致後來的王貞為此念念不忘。
洛冰輕嘆了下也不多說什麽，只是讓顧卿能幫就幫一下。以前不認識，也在顧卿的來回下才認識產生一系列的交流的，如果還是末世前，能認識這麽一個接地氣又和善的女明星，她還是有幾分忐忑，然而現在這些忐忑都沒了，隨之而來的是友誼。
這種友誼難能可貴，在冰冷的末世中，猶如燃燒的小火花，劈裏啪啦能記一輩子。
顧卿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那你這一年在幹嘛？”
這個話題一聊上，洛冰顯得很開心。
“家屬院這邊有些地，我召集其他普通女性幸存者開荒，種地，養豬。”
顧卿古怪一笑：“怪不得我說你怎麽變黑了，原來是個辛勤的勞動人民。”
她嘖嘖兩聲：“我是自愧不如。”
洛冰嗔罵她兩句，問：“你說什麽時候才能回到以前啊？”
她有些憂心忡忡。
顧卿沒費什麽精力思考就回答了她：“少則五年，多則十年。”
洛冰失望道：“我還在讀書那會，想的是將來環球旅行，帶著喬榛一起，喬榛那時候就是個四體不勤的程序員，敲代碼的，沒想到世事無常，如今都這樣了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
顧卿斜她一眼：“家庭幸福美滿，女兒乖巧懂事，將來末世一完，你男人就是大佬了，水漲船高，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，雞犬一起升天啊~茍富貴勿相忘懂否？”
洛冰被她逗得一笑，聽見幾聲敲門，兩個人從陽臺出來後，看見桌上擺滿了菜，一看就是新出爐的。
如果猜的沒錯，□□不離十的就是王貞來了。
洛冰開門一看，得，果然是王貞。
王貞目光炯炯，一張臉顧盼生輝，眉飛色舞，心情很是不錯。
“啊，我還在門外就聞到了香味，冰冰手藝還是這麽棒！”
顧卿輕嗤一聲：“以前我倆都點外賣，誰也不肯主動去下碗面，看來基地真的磋磨人，把我好好的一個水靈靈的閨蜜，現在是又能幹又強大，一米之外都能感受到solo全場的氣勢！”
洛冰幹幹笑道：“行了別貧，吃飯吧。”
王貞吸了吸鼻子，去廚房洗了個手。
顧卿跟趙韞玉坐在一塊，挨得極近，喬榛跟洛冰坐在旁邊，洛冰抱著剛睡醒去洗了手和臉的喬思，就剩她孤家寡人單獨坐一邊，旁邊還有個單獨的位置，上面放著碗和筷子，沒人坐。
王貞悄悄問這是給誰的。
洛冰低聲說，給顧卿家裏人的。
王貞知道顧卿孤家寡人，家裏人肯定都不在世，一時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了，規規矩矩做好。
顧卿站起身，手裏拿著紅酒杯，裏面紅酒蕩漾著血紅的顏色，鮮艷又迷人。
“今天，我很高興還能和大家一起吃個飯。”
她咳了咳，頗有領導風範。
大家都站了起來，只有喬思是洛冰抱著的。
趙韞玉似乎意識到什麽，只是微微笑著，眉眼彎彎，溫柔如水。
洛冰望了她一眼，心中有些不可思議又有些了然。
當初見面，是顧卿給她開了天眼後才去瞧見這人的，那時她還是一只鬼，唇色鮮紅如同杯中的紅酒，眼底看似柔和，但實際戾氣深埋。
如今那一份戾氣全無，滿滿的都是柔軟的笑意。
顧卿鄭重的聲音響至耳邊。
像美麗優雅的天鵝在寒冷冬季，自天邊飛過滄海，最後在一處溫暖如春的地方停留下來，至此，安居一隅，樂不思歸。
“我知道大家都很不容易，”那道聲音輕柔又明媚雀躍，“一路走來，大家有過絕望、害怕種種情緒，以為明天就是黑暗，太陽不會升起；以為會死在喪屍口中，閉眼再也不能睜開。我們並沒有就此屈服，死亡也許是解脫，但不是我們的終點，我們努力活下來，是為了更好的生存。哪怕如螻蟻一般茍活著，也是對生命的尊重與敬畏，而如今，我們都活了下來。”
“希望年年有今日，歲歲有今朝，這一杯，我敬大家！先幹為敬！”
顧卿一說完，瀟灑利落一飲而盡。
洛冰眼眶微紅，似有所感。
顧卿又自顧自的給他們空杯子裏倒了紅酒，喬思歪著頭嘟嘴：“幹媽幹媽，我也想喝！”
洛冰低聲道：“小孩子不許喝酒，喝酒是大人的事情。”
喬思委屈巴巴的望著顧卿。
顧卿從兜裏拿了一顆巧克力給她，順便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洛冰看出她確實是很喜歡孩子的。
“這接下來一杯，”顧卿讓他們坐下，自己一個人站著，“不為其他，為我自己。”
她低聲道：“我小時候待了幾年福利院，是我叔秦山把我領回家，送我上學教會我本事，他死得很早，走之前的一段時間，希望我能找一個知心知意的人，而這個人，我已經找到了。”
顧卿看向空位，悵然神色一閃而過。
她很感謝秦山。
“然後，現在我宣布，我出櫃了。”
“出櫃對象，現在就坐在這桌上一起吃飯。”
趙韞玉隨機站起身，拿著紅酒杯，對眾人溫柔一笑，自我介紹道：“大家好，我是顧卿女朋友趙韞玉，以後大家多多關照！”
“幹了這杯酒，我就當官宣了。”
顧卿執起趙韞玉的手腕，拿著酒杯的那只手穿了過去，低聲附在她的耳邊說：“交杯酒。”
趙韞玉神色一怔，嘴角微彎，輕聲說：“嗯，交杯酒。”
“以後在給你補一個現代婚禮。”顧卿狡黠的眨了眨眼。
在幾雙眼睛眾目睽睽下，兩人同時一飲而盡。
不知誰先起了個頭，巴掌拍得啪啪啪的直響。
喬思疑惑的問：“媽媽，幹媽她倆為什麽要喝交杯酒？”
女孩的聲音總是那麽天真無邪，真誠可愛。
洛冰低下頭，在巴掌響起時，笑著給她解答了困惑。
“因為情不自禁，互生愛慕，不論性別。”
喬思年紀小，聽不懂這種四字詞語，但她偏偏又能從此時的氛圍中，感受到那一種暗流湧動，仿佛兩位幹媽從現在開始，就徹底是一家人了。
“像媽媽和爸爸那樣嗎？”
洛冰溫柔道：“是的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：
簡單來說，就是跟家裏人出櫃的情景23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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